25(续写)

大力女神 发表于 2012-04-17 12:16:43

游泳池里只有我和一个游蝶泳的胖子。

我们各占一条泳道,还有三条是空的。我站在泳道的起点休息。蔚蓝的池水中,胖子如跃龙门的鲤鱼,向前一次次飞窜着。四溅的除了水花,还有男性荷尔蒙。场面可谓势如破竹,然而他又是单打独斗的。声势浩大的击水声被空旷的场馆所稀释,荷尔蒙亦蒙上了层温柔。而掀起的波浪,则在偌大的池中弥散开来,还没触及我所站的位置,便已觅不见踪影。

池水清澈,倒映着白炽灯的光。

池边,救生员身穿红色运动夹克,蓝黑色裤子,脚踩拖鞋,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有个小男孩同父亲一同来游泳,父亲游完之后先去冲澡了。小男孩不知为什么没有去,留在岸边,逗弄在看书的救生员。看得出来,小男孩和救生员的关系很熟络,或许曾经是师徒关系。没有学员的时候,这里的游泳教练便成了救生员。可是,最深才不过一米八的池子,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岔子。所以,总要找个法子打发时间。小男孩时不时地拍一下救生员的脑袋,或打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迅速逃窜。救生员偶尔吓唬他一下,算作回应;但更多时候,则是津津有味地读着手里的书,对站在远处观察情况的小男孩不予理睬。

游泳馆的一面墙上挂着电子钟。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上面的红色数字大概显示的是17:30。还有几个小时,今天就要过去了。

我的25岁生日,就要过去了。

游完最后一个来回吧我想,用两千五百米来祝自己快乐。尽管他始终没出现是我的不快乐,到底出不出现的悬念也不让人快乐。

我扎进水中,不听不看,任身体前行,手臂尽情划开池水,禁止它像记忆一样灌进耳朵,涌入脑海。

探出头的瞬间,泳镜上的水珠放大了视野里模糊的身型。他站在终点,表情无从知道。我停下来,喘着气。摘下泳镜,眼睛上是两圈凹陷。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堵车了。

你穿牛仔裤游泳是么。

你完事儿了么。

还差50米。

行了吧,走吧咱们。

 

我没说话。于是空气里只有水光的呼呼嗡嗡。原来怠慢是这种感觉。我眼看就要恍然大悟。红夹克晃进视线,打乱了进程。

对不起您得换泳裤。

我马上就走。你走不走?他转头问我。

我很不甘心我被中止的恍然大悟。为了它,我继续沉默着。

他不走,您得走了。红夹克手臂很长,说话时前后甩。啪。

六只眼睛同时落在地上发声处,水潭里的盒子非常沮丧。刚才还他妈安稳地呆在兜里呢操。

都笑了。

 

他走了。我完成了最后50米,和我的恍然大悟。

 

出了游泳馆,天已昏暗。打火机里的火苗显得很精神。我在犄角,猛吸一口,再吐出,给眼前的街景添点儿乱。

操他妈的。是红夹克的声音。他背着书包,脚已换上球鞋,站在我斜前方。他那一盒儿,一根儿都没幸免,全废。

我走近,把自己的递过去。

他看了一眼,

然后,我的25岁,开始了。

 

另:对不起我一切的灵感都源于刚才20分钟之前罪恶地抽过的罪恶的半根儿烟。啊啊啊啊啊啊审判我吧。。。

关键词(Tag): 续写

线性代数(等待二位续写)

大力女神 发表于 2012-04-11 11:36:45

早七点 ,吭叽吭叽由弱渐强,终成哇哇哇,眼睛紧闭着,嘴角撇好大,双手在头上乱抓。

我从哈里波特角色选拔赛的梦中挣扎进现实,没当选赫敏。迷迷糊糊摸到奶嘴,往哇哇哇上堵;哇哇暂停一秒,奶嘴弹出,哇声加倍抑扬顿挫。

窟叉叉叉叉,臭味飘飘,我顿时精神。换尿布,金光闪闪。

换罢侧卧,吃奶,眼睛仍紧闭,渐渐睡去。

八点,又是窟叉叉叉叉臭味飘飘。再换。

九点,眼睛从两条直线慢慢睁圆,眼皮双了起来,惺忪了得。与我对视少许,嘴巴咧开,露出牙床,脸蛋被笑容挤得鼓鼓。

窟叉叉叉叉臭味再飘。三换。

九点半,喂药。我高呼“super power”或者“超能量注入时间到”。其实是调节甲状腺激素水平。

把半片药放进极少水中溶解,用微型注射器灌到嘴里,换来挤眉弄眼鼻梁皱,呛咳两声,干呕一秒。完事。

十点,趴在我胸前抬脖子,眉头被好奇心抬得老高,眼睛咕噜转,嘴巴微张,奶味口臭扑我鼻。

我则表演单口相声。观众很安静。

十一点,坐在高脚椅里正对电视,看益智dvd,手里抓着网质玩具球哗啦啦啦,嗓子眼儿发出各种咿呀唔啊,时而笑容时而愁。

吃,吃吃吃吃,停顿,抬眼与我对视,咧嘴笑,吃,吃吃吃吃,睡着。

十二点,我火速换上健身衣,跟着DVD做运动,脂肪燃烧类。

十分钟后,卧室传出唧唧歪歪由弱渐强,跑去看,脸和头顶被小手抓花,赶紧抱来安抚,带到客厅陪我锻炼。

下午一点,想看书。先哄他入睡。面对面,他凑我越来越近。

怕不小心压到他,便往后挪;

他继续悄悄拱着凑近,最后两人横渡整张大床,

而我也不幸睡去。

四点...

五点...

时醒时睡至晚饭。

晚八点,与易来佳探讨周日教堂乐队演出曲目,如何和声,练歌,提意见,争执,和解。

第二天,随易来佳到教堂。

他独自窝在办公室,写五线谱,打印歌词,练习吉他。我在婴儿房,照看伊顿,抽空上网。

他来到空空礼堂,舞台上,试弹试唱。

傍晚教堂乐队人员到齐,正式彩排周日演出曲目,我也上台,志愿配唱。

伊顿坐在婴儿车里,瞌睡叮当。

第三天,随易来佳到教堂。

他独自窝在办公室。我在婴儿房。

下午有青少年小组聚会,探讨生活中的点滴和道理,也做游戏。易来佳主持。我抱伊顿在旁助教。

四五年级组的男孩儿们聊到校园欺负事件。显然他们处于弱小行列。

初中组有个独白少年,神情严肃,连续讲述,任何他对宇宙、世界的认识与掌握,仿佛真理。

高中组的女孩子,就是当年的我,小小的世界,小小的视野。

第四天,早七点到十点,三泡窟叉叉叉叉,醒来和睡去交织不断至午后。尿布垃圾桶堆满。脏衣服一地。

想健身,伊顿不再睡,依依呀呀,我便放弃计划,陪他大聊特聊,终于一同入梦乡数小时。醒来悔恨却无力。

晚上,易来佳继续弹琴唱歌,要我倾听与建议。我忽然爆豆,大骂i don't fucking care.

然后崩溃哭诉没有行动自由,面对房前素颜的公路,房后一望无际的枯黄灌木。

第五天,对婆婆表达抑郁,寻求开导。

她说,

回到未来

大力女神 发表于 2012-02-27 07:47:52

今天周日,去教堂。马上想就宗教信仰问题展开议论,但不是时候。

伊顿倍儿精神,就着难得的冬日晴朗。
阳光下他显得比平时白,各种起痘儿脱发的皮肤立刻提高了档次。
他多次不言不语地冲我咧嘴笑,有时甚至就要发出咯咯咯。
奶奶用四声不全的中文逗他说,尼号啸兄(四声)(你好小熊),他也甜甜一笑;
教堂朋友对他问寒问暖,他也以笑回报。

我感叹了大半天之后,忽然想,自己不也因为这久违的阳光灿烂而心情大好么?
我和伊顿,正是如此心灵相通的吧。

不知道跟摩羯座有多大关系,我尽量抛开一切主观因素,仍觉得他年少老成,婴儿胸中见城府。
不像许多因幼态纯粹而可爱至极的孩子,他的有趣在于与生俱来的“不单纯”。
这小小躯壳里,好像早已装载了专属的思考和内容,好像已在担当什么深沉与深刻。

一个好例,他有反婴儿常态的无声哭泣。
我眼看着他,躺在那儿,原本表情轻松,却渐渐嘟起小嘴,眉头微皱,眼眶湿润,一行清泪顺出来,留下泪痕,
却一直没有出声。

伊顿还爱用手抓耳朵,两侧齐开工。我妈从视频里看见便惊呼,两个月就能控制指头,证明大脑的超前发育,天才天才!
实则对于姥姥,外孙永远有成为天才的理由吧。


其实我还有很多感想要说,避免混为一谈,下次再说。

回到未来,开始现在。

关键词(Tag): 育儿

大力女神 发表于 2012-02-26 05:06:50

大瓜对不起,我还是贴了和人人一样的日志哈哈哈哈。但是这篇之后就各自走起了!


生完孩子刚出院那两天,跟崔凝在Q上闲聊。

她问我,是不是经历一次就觉得生孩子没那么可怕了。

我回答,我觉得我现在是终于知道生孩子有多可怕了。

 

是?有?多“可 怕”??

首先,生产结束的一瞬间,像是两个时空的分割线,

将过去九个月切作模糊记忆,很锋利。

比如我现在,已想不起大肚子的感觉,

只理智地记得,最后阶段弯腰穿袜子相当困难,睡觉翻身比正常人多做不少功。

 

我的预产期是12月29号——胎儿的第40周。

而理论上讲,胎儿在37周之后,便是足月,随时出生都不算早产。

于是,我的37、38、39周,成了生命里最漫长的日子。

医生们总说,如果宫缩让你疼得说不出话,走不动道儿,

并且每五分钟一次,每次持续一分钟,那么一个小时之后,你就可以去医院了。

我不知哪儿来的毛胆儿,死不相信宫缩之痛如描述般严重,更认定我的抗疼能力超乎寻常,

因此但凡我徐大力能察觉的不适之感,应该就是值得去医院分娩的真正宫缩了。

结果,在第37和38周里,我三次兴致勃勃冲进医院以为要生,三次被赶回家并告知,还他妈早着呢。

 

39周的最后一天,是个礼拜二,大雪狂乱。

易来佳一早出门工作,直到半夜。

我起床后发现终于“见红”,欣喜若狂。

* 所谓“见红”,即九个月以来 子宫口处一直保护内部胎儿的血色粘液状“塞子”,自动脱落,发出准备生产的信号。亦可理解成,对胎儿来讲,通向外面世界的门已打开。

“百度知道”说,通常“见红”后12小时之内,分娩就会发生;

我的身体果然按部就班,开始了比先前任何假性宫缩都稍疼一点儿的真宫缩,感觉类似痛经,时常胜它一筹。

 

我找了张破纸,每疼一次就记下开始/结束时间,制表宏观。大半天下来,规律确符合入院原则。

心中顿时此起彼伏切切切!疼的时候我也仍然能走能说话嘛!我还担心疼得不够狠,持续得不够长呢我。

 

独享着雪花漫天的生产序曲,我麻利儿洗了最后一过儿衣服,收拾了已经干净得一丝不挂的屋子,冲了澡,打了包。等易来佳一回家,携易妈,奔赴医院战场。

易妈生过四个儿子,全是没用止疼药的自然顺产,必须成为除易来佳以外,我的助产首选。

临到医院她还为我的镇定而将信将疑,笑说医院一会儿又要轰我回家。

我因内心膜拜婆婆的经验,便也二乎起来,表面则坚决嘴硬,说丫不留我我也赖着不走。

 

进了医院,头回坐上病号轮椅,老觉着得装得更疼更虚一点儿,万一真又驱逐我出院怎么办。

窗口护士问我干嘛来了,我说有宫缩估计要生了,她淡定把我带到待产室,叫我换衣服等检查。

随后进来一脸熟护士,与我相视一笑:又来啦,这回是真的啦?

人记性这么好受得了么。我鸭梨多大。

呼上各种宫缩检测仪/胎心监护器之后,我被查出已开三指。

是不是又得解释一下开指的问题了姐妹们。咱整个儿一敏感血腥科普教育。

胎儿要从原本封闭的子宫里出来,总得有个出口不是么。早先解释的“见红”正如拔掉堵着出口的塞子不是么。

但是当下出口仍然狭窄,胎儿大过成人拳头的脑袋顶也顶不出来不是么。

于是世界真奇妙,出口(子宫的宫颈口)随着子宫一次一次强劲的收缩,将慢慢扩大,直径从一厘米(一指)变至十厘米(十指),而后新生命方能大驾光临。这宫颈口越开越大的全过程,加最后产妇跟大便干燥似的玩儿命往下拉、直到“拉出”孩子的那几分钟,就是分娩的从头到尾。

 

我妈说,她当年都疼得死去活来了才开一指。

托孕期每天坚持锻炼身体的福,我如今已开三指,医院不留我我就准备造反了。

但护士说,现阶段何去何从的决定性参数并非开几指,而是一小时之内“开指”增大的程度。

 

凌晨两点半,我躺在病床上,易来佳瞌睡在旁边,易妈在室外抽烟,齐齐煎熬这一个小时有宫缩,有疼痛加重的等待。我心说,一小时后复查宫颈口,就算还是三指我也坚决不离开医院!

此时的宫缩,大概每四、五分钟一次,每次持续将近一分钟;

至于痛感这个大家最好奇关心的问题,容我这样描述:找个劲儿特大的男人用特大的劲儿,双手跟拧毛巾似的拧你小臂,拧一分钟,力度呈正弦曲线的半个周期(y轴正半轴)。记住这感觉,转移到腰腹一带,再夹杂 收紧/下坠/坚硬/酸楚/泄力感,就差不多了。

 

一小时到了,护士进来复查,还没动手我先说,反正我不走。她笑而不语,框框两下子查得结果。

您猜怎么着,我已几乎开五指!此时正是我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真正生产的开端!

我疲惫地欢呼雀跃着,被送进传说中的产!房!

少说一句,那一小时里,虽有宫缩之痛越来越重,我毫无呻吟更别说嚎叫之需,好好平缓呼吸便是。

但途中自行去解手,赶上宫缩来袭,确有走不动道儿的感觉。

 

进了产房,我觉得特冷,浑身止不住地哆嗦,请护士调高空调。护士和易妈都说,这是我的荷尔蒙作祟,与室温关系不大。我一边儿上下牙打架,四肢发抖,一边儿兴奋地回应,真的啊?太逗了。

然后被告知,马上要对我进行人工破水。

大力小百科再次出动:破水就是破羊水。影视剧里常演,十月孕妇忽然破水,然后急送医院分娩。这其实只是多种分娩开端方式之一,我不就是另一种也很常见的 从宫缩走起的类型么。(宫缩有真有假,去了医院还可能被轰走。破水却非常严峻,只要破了就没的回头。)那么像我这种情况,一般稳步疼到宫口开八/九指,甚至十指时,子宫中羊水自然会破出。或者,为加快生产进程,在产妇胎儿各项指标都正常的情况下,也可选择人工破水以催产,破后宫口扩大的速度多半会明显加快,痛感也随之大幅度增加。

我一听人工破水,马上慌了,连问三个为什么。护士解释,没有任何特殊原因,只为试着加快产程,减少我的消耗。我问她能否保证破水后产程的加速,别到时候光痛感骤升而进程仍缓!谁知医院规定医护人员一概不许对患者以“保证”答复。我只能自行决定接受与否。当时顿觉破水之后将天翻地覆,事态大变,为此恐惧不已。

总归两眼一抹黑,破吧!

 

呼上监护仪和静脉点滴之后,我在产床上被破了羊水,宫缩痛感果然明显晋级。

下面的描述,从两大否定出发。

首先,有人说生产之痛,就像浑身多少骨头一起折断之痛,或比那还痛。以我的经验,这比喻是驴唇马嘴,颇具误导。骨折毕竟惹人联想到尖锐刺痛嘎嘣脆,好似声音的高频带。而生产宫缩痛,原理是子宫的大力收缩,紧紧死拧,重如巨石在腹中下沉压迫,好似声音的中低频。

我个人则由腰往下,前半身下腹疼,后半身腰背酸,痛感沉重紧实,在宫缩的一分钟里由痛经程度起始,飙至整个下半身 犹如被连着巨石的麻绳扯拽得就要胀裂的瘫痪感,伴着另一巨石从上腹砸向下腹的烈性闷疼!总之是好几个巨石啊同学们!

而此时宫缩的频率也变成了两分钟一次,完全不让人消停。我仍尽量不动声色,理性地控制,避免无谓的体力消耗。

所以——第二个否定:影视剧里产妇的嚎叫声调。悠扬的高频那基本是纯扯。至少对于我来说,“巨石”把我拽得、堵得,就算出声也是一哼便觉“哼声”被拖向低处,又被从下腹反上来的一股强大气流顶住,卡在胸腔里,勉强挤回喉咙,拖出一串嘶哑沉重的尾音。。。害,往简单了说,下回便秘使劲儿的时候,试试用出声来辅助,您就明白了。

我控制自己不出声,保持有节奏地呼吸,亦不能容忍易来佳在旁边表达任何安慰、鼓励、指导、关心、疑虑。易妈也只能安静坐观。一切声音对我来说都是干扰,都是对疼痛的恶化。我只能死盯着正前方墙上一张新生儿注意事项单 右下脚画着的婴儿,做最大努力放松身体,让子宫干它的活儿。

所以影片里产妇摇头晃脑兹哇乱叫的狂野景象,现在想想不可思议——如此疼痛,早榨干了身体其他部分的能量,怎会导致如彼爆发?

 

从六指到七指之间开到八指的漫长阶段,最痛苦的战斗才真正走起,疼的程度以同一类型再上一台阶。

护士建议了多种坐卧姿势供我选择,唯一让我能扛住的就是坐在背部垫高的床上。宫缩来袭,我若一个不小心哼出声来,便一发不可收拾,紧接着低吼像火车一样失控地驶出喉咙,奇响无比,同时伴随小便失禁。这种停不下来的绝望,让人精疲力尽,痛不欲生。

 

怀孕后期,我从生产教学课上了解到止疼药的可行性和普遍适用性。

易来佳三个兄弟的老婆都选择使用止疼针——在分娩初期就接受脊椎注射,局部麻醉腰腹及大腿,只剩宫缩时的收紧和压缩,痛感全无。我却下定决心,不用任何药物-----为将风险和副作用降至最低,为证明我能行,为迎接这个新生命将带给今生的一切挑战和磨炼,为与他达到心灵相通最大值。

易来佳劝我设计一套暗号,给自己留条后路。

于是暗号如下:生产时我若疼到犯怂,首次要求打止疼针,易来佳负责提醒我当初的信念;再次要求打针,易来佳再次提醒;第三次要求打针,打针。

实战中,我果真不负众望达到了第三次要求打针的境界。

我说我真的不行了,我太累了,耗了大半夜,一点儿觉没睡,宫缩间歇那可怜的两分钟万一不幸迷瞪着了,再被宫缩那残忍万恶的剧痛给惊醒,简直是地狱折磨。我!要!打!只!疼!针!

当时是早上六七点。护士说,如果不打针,已开七指的我,大概能在中午前生完。打了,虽再也无痛,产程却可能加长一倍。我说,我他妈不管,给我上针!

 

进针过程易来佳和易妈必须回避。我一个人等在产房,迎来两个男医护人员,令我从唯一舒服的姿势,换成坐在床沿,露出后背,等待消毒进针的姿势。我带着对自己意志力的隐隐鄙视和失望,对坐在床沿这一巨大挑战,倍感恐惧、生不如死。

刚一调整坐姿,一次猛烈的宫缩来袭,巨石在腹中肆虐拖拉下沉,就要坠烂五脏六腑,我边吼边挣扎地歪到护士身上。男药师对我冰冷勒令,注射时就算再疼也不能动,否则有危险。而他们准备药物还要十分钟,其间我必须坚持坐在床沿。

我这一听,把心一横,去你大爷的,我不打针了!不打了!我自己生!我宁可受间歇性的宫缩折磨,也不受这几分钟的酷刑,即使它能换来随后长久的相对安宁。你们走吧!走吧!

 

就这样,我又回到了痛不欲生的自然生产进程中。每每宫缩,我希望保持平静呼吸,却越来越难做到。

我定力已崩溃,失控地喊出声,于是更加消耗,更加剧痛,更加惨叫,恶性循环,直到宫缩结束。其实此时唯一的自救办法,就是找回意志力,用强大的意念去放松全身肌肉,控制呼吸。我少数时候可以做到,多数时候都在一边嘶吼,一边以性和屎为中心思想的粗口畅所欲言,赢得护士夸奖说我英语确实不错。

在这样的酷刑下,我虽时常伴随小便失禁,却也偶尔需要去隔壁卫生间正经解手,易来佳陪同。有一次,刚尿完起身,宫缩开始,害得我当场跪地,抓着易来佳康吃一口咬下去,换来他的惨叫……

但是无论如何,我心知这条路已选定,无论如何要加油走完。

由此我慢慢找回部分定力,坚持着坚持着,终于等到宫口开到几乎十指的那一刻。

 

按理说,一路陪我到现在的护士,基本完成了她们的任务,医生这时才会出现接生。而我的医生,大中午堵车在路上,我当场决定,不等丫了,你们护士给我接生,快他妈走起来!

所谓“接生”,在这里特指帮产妇把胎儿从肚子里“拉”出来的过程。

调整到正确的生产姿势后,我被告知,当宫缩再次走起,要迎着它的力度,屏住呼吸,集中全身力气于腹肌和大腿,往下推三秒,如此重复,直到婴儿出生。

 

我如上所述,拼了他妈一万零八十条命地用力生……这要是便秘,必当选史上最秘。

这个阶段也挺神——宫缩的剧痛全无,替换成自身强大爆发力的压迫。推了六、七轮儿之后,我的医生在关键时刻赶到,帮我顺利完成最后一推,接生出伊顿,我的儿子。

 

如今,八周已过去。伊顿正在呼呼大睡,不知心在哪国梦乡。

等他长大,听我第两万三千次提起他刚出生的那一天,

产房里,我抱着光溜溜的他,突然对大家感叹: Wow, I really love him!遭到众人温暖的大笑。

他就能接下茬儿去说,对,然后你还问护士:Can I try to get him to suck my nipple now? 爸爸马上插嘴:No no no...I suck your nipple. He's breastfeed...

然后前来探望的jamie婶婶问你:怎么样,什么时候想要下一个?你说:呃,一时半会儿绝对不考虑了!

……

没错,刚生完那几天,我确实觉得,这番经历太夸张,生个孩子太恐怖。

 

但是现在,随着养育伊顿,收获越来越多的快乐,无止境地领悟和学习,

鉴证着一个人从零成长的神奇,

体验到生命本能的积极,所带来的强大感染力,

天马行空地想象和期待,他未来的种种摸样……

不可思议地,我已把痛苦完全忘记。

再经历几次?没问题。

 

写这篇记录,我用了三天;生一次伊顿,才10个小时。

你说,是有多难呢?只要有爱和信心,当回头看时,它好像轻而易举。

你若意识到“恐怖”已悄悄变成一生的幸福,告诉我,它值不值得。

一整年,一个月

大力女神 发表于 2011-12-01 13:25:49

我妈在视频里提了句红烧鸡块儿。

冰箱里正好有一整只鸡,拿来试验。

先切,不会切,型全毁;再煮,煮太久,肉全烂;再红烧,结果呢……

 

今天是2011年11月21号。去年的今天,是个周日。

当时我还在哥伦布,还是单身,还只有九十几斤,

妈的。

 

最近两个月,每周二、四上午,我给易来佳的弟妹当助手,在幼儿园小班对付七男三女。

他们大都风/火象星座,

唯有最小的三岁姑娘,处女座,最难搞,像一碰触角就缩头的蜗牛,壳还特别硬。

没被分到最爱的彩笔会叽歪,没抢到最爱的字母坐垫会赖,

不小心抡到别人,会因为“抱歉”说不出口、无法承受内疚感而哭……

并且,无论老师好歹诱导,小蜗牛只有越缩越深,雨不过天不晴。

蜗牛妹的哥哥也在同班,大一岁,特别照顾她。据说她家还有另外两个哥哥。

怪不得。

 

每回上课第一件事,学习/练习写名字。

S是最费劲的字母。

眼睁睁看着小手握笔在纸上扭吧扭吧,划出一团麻。

最接近的鬼画符是镜像的S。

另一常见问题,是字母顺序颠三倒四。

比如PETER。好不容易在左边吭哧写出一个P,接着把E写在了最右,再往中间随机划拉出T和R。

我在想,咱们当初学汉字,场面有多壮观。

 

弟妹跟我一边儿大,已有俩儿子。无专业教学经验。

她很努力,很焦虑,收集无数资料,备课无限充分;

设置丰富课堂活动,涵盖语文、数学、美术、手工等诸多领域。

但是,

或者说于是,活动目的更偏重于完成任务——

每个版块的活动,成果最重要,因为孩子们的作品可以送回家给爸妈展示,以证明上学的意义,

和老师的教学效果。

 

在我记忆里,幼儿园也是蛮严的。老师的眼光、口吻也是蛮批判的。有些事情,也是被强迫着遵循的。

我上过全托。夜里不老实,跳到邻床,跟姐妹上演公主娘娘,被夜班奶奶逮一正着。

姐妹因为身在己床,且哭声震天,被放一马;

我则脸皮如墙厚,无怨无悔,镇定自若。于是被揪到教室外狭长的楼道罚站,空无一人。

那个画面我记得,小裤衩,白短袖,双手交叉在背后,肩胛骨紧贴墙壁,有点儿凉。

我看看左,看看右。不知过了多久,夜班奶奶返回,问我还折腾不折腾了。

我摇摇头,耸耸肩,回床睡觉。

 

这种性质的惩罚,在我最近帮忙的幼儿园行不通。

并且,对三四岁的小孩儿,苦逼强硬不是上策。

这帮美国崽,一个个生龙活虎,想说就说,想躺就躺,毫无惧怕恐慌。

有个4岁的姑娘汉娜,专门在大人对她说“请这样”的时候,不“这样”,而大人说“请别这样”的时候,偏偏“这样”。

她会在上完厕所后往手上挤一大坨洗手液,尤其当我告诫“少用少用”。

她会在从厕所回教室的一路小跑不止,尤其当我告诫“请用走的”之后加快脚步。

她会在别人都端坐于地毯,听老师讲故事时,跟另一个姑娘说笑扰乱安静课堂,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无视他人。

这些状况,作为老师,

可以对她恶语相加吗?可以出手抢过洗手液瓶子、拉住她的胳膊阻止小跑,或拽她到墙角罚坐吗?

我的幼年记忆中,有幼儿园老师如此激烈言行的画面。

 

人都有骨子里的个性吧。

我是软骨。天生倾向于无条件屈服师长,并从其对我的消极反馈中获得自卑挫败。

还好父母正面气场和思辨力足够强大,

引导我适时适量地看轻或挑战教师权威,教我如何跳脱,审视他们的不足和失误,建立自信。

诸事皆可讲求一个“平衡”。

我的软骨被爸妈的强势勉励平衡为尊师却不被动执迷、压抑自我。

我现在幼儿园里孩子们的无拘束张扬状,也要被严格的行为准则和从始至终的贯彻去平衡,

转型为充分懂礼且不失个性的社会成员。

 

说回汉娜,这个怪咖。

她有次插队,被我提醒,马上主动道歉。我顿时面露喜色,连赞她的自省态度和用语。

谁知她从此爱上故意犯错,一见我眼神严厉,马上抱歉,期待我的肯定。

每次排队从一间教室转站另一间之前,老师都要带大家温习走廊走路规矩:我们该怎么走呢?

汉娜作答最积极:不能跑!要安静!不能离队!

但是当真跑起来的,一定是她,并且完全无视我的纠正。

我确有上手拉她的冲动,而恰在出手之前,她转身一句:我重新走好不好。

汉娜的一套小逻辑让我吃惊。

她努力地摸出门道,来索取大人的任何反应,无论出于正面或负面情绪。

为什么?

往往,我们对十分需要却严重缺失的东西有愈发强烈的企图。对么?

企图的方式因人而异。汉娜创造了她的一套:违反规则以制造单独受罚、专属关注。

如此推断,她要的正是大人的注意力,那么是否因为她从父母那里得到的远远不够!

通过对她家庭背景的打探,猜测被证实:年轻单亲妈妈,对汉娜不上心,经常忽略,诸如此类。

 

弟妹很挠头,不知该如何应对汉娜——既帮她板毛病、立规矩,又尽量给予额外关爱,弥补其缺失。

我向易来佳求助,他的建议是,立竿见影的奖励制度。

并非奖励学知识最快、答题最出色、能力最强的孩子,

而是奖励主动参与活动、积极遵循规则、犯错后被提醒一次马上改正、懂礼友善的孩子。

具体方式是把每个人的名字写在黑板上,其后画两颗星作为起始。

任何人每达成一件值得肯定的事,就多得一颗星。

一天下来,谁名字后面的星最多,就可以获得卡通贴画之类。

老师的神奇功能在于,尽量把结果控制成 每个人都得一样多的星,于是全部受到奖励。

退一步讲,假设汉娜比其他孩子得到的星少,她一定会反思如何去得更多的星,去效仿因为守规讲礼而得星者的言行。

的确,实物奖励是3、4岁孩子最容易接收并理解的鼓舞信号,比批评打击、语言沟通、讲理讲逻辑,浅显直接得多。

于是,当我们要大家安静坐好,有一个人故意不做,我们便可给其他所有孩子每人一颗星,以肯定他们对要求的积极遵循。那个没得星的孩子不会受到直接否定,只被老师投以同情眼神,并听到老师这样的表达:你没得到这颗星很遗憾,但是如果你愿意改进,相信你下次一定能得到。他若就此无赖,继续恶化,老师可以擦掉他已有星星中的一颗,作为小惩罚。如果当天结束时,他的星星被擦光了,事情就比较严重,需要和家长沟通,汇报来龙去脉,争取引起父母的关注和对自己孩子的教导。

我将此佳法建议给弟妹,她却茫然然犹豫豫。

很神奇,人越焦虑越没主意,反而越不知如何亦不情愿采纳他人意见。

终于她决定,在感恩节主题的11月,以发放羽毛状纸片的形式奖励——谁每次表现得体出色,便获得一片纸羽毛,最后要攒出足够数量,做一顶印第安头饰,来庆祝与土著人息息相关的感恩节。

每人都希望头饰上的羽毛五颜六色满盈盈。因此很有动力。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弟妹决定每发一片羽毛,便在上面写下发放原因,诸如:

汉娜等待老师的时候特别有耐心,坐得很端正,没有吵闹;罗根主动跟朋友分享玩具。等等。

费这时间写给谁看呢?3、4岁的孩子连自己名字都认不全。

并且,羽毛由老师积攒,不会在孩子受到表扬之后立即发给他们,不能达到最直接鲜明的鼓励效果。

老师只会说,你这点做得太好了,你可以获得一个羽毛。

抽象么。

第一天实施羽毛奖励,孩子走光以后,弟妹不得不给得羽毛太少的孩子补上几片,生硬地想出发放理由,写在羽毛上。

 

我从此有些扫兴。

作为一个志愿帮忙者,我无权过多地干涉弟妹的教学方式,更别提性格问题。

我也反思,别人向我求助,我若有70分的兴致,定表现120分的热情,无条件答应,两眼一抹黑就上。

给人错觉,我毫无标准。

其实,真正开始做事之后,我想法很多,建议很多,自尊也很多。当我终于意识到时,对方的思维定式已形成,我很被动,不易脱身。

此次教训便是,答应帮忙之前,先确立自己做事的原则,向对方说明,以求共识和理解。事后有分歧时,也好返回来找依据,就像sheldon和leonard的室友合同。哈。

当初弟妹问我,想如何帮她,我说你是这个托儿班的班主任,我纯粹帮你建立在孩子之中的威信,一切以你为主,我完全副管零杂。

但是,开学后真正接触孩子,我才懂得,身为一个成人老师的角色,建立形象的第一要素是,尊严。

孩子要从第一天起学习尊重你,信任你,遵循你的指示。否则,无以形成教育关系。

这与保持活力风趣和热爱孩子的心态无关。

我若在弟妹第一次和我沟通时,就提出我也要在孩子中间树立威信和个人规矩的要求,事情也许会发展得更好,我也得以掌握更多主动权。

 

不管怎样,我都从托儿班受益匪浅。我和弟妹在生活中也仍然关系很好。

 

最近一周,汉娜的表现开始有起色。她对羽毛奖励的反应很乐观。

我如果说,汉娜你这么做可不容易得到羽毛啊。她便慢慢停下不该做的事,不像从前那样完全无视。

再去厕所洗手,她主动挤了很少的洗手液,我当即大赞,喜悦从心而发。

她笑着问:are you proud of me?

我说,我特别proud of you,因为你记得我的话,你做了很棒的选择。

她笑着出了厕所,忽然转身回来再问一次:are you really proud of me?

眼神闪闪的。

 

弟妹给孩子们布置的一项家庭作业,是和爸爸妈妈一起读书。

她发给每人一张画有若干卡通图案的白纸,要求大家每读一本书,就给一个卡通图案填色,直到全部填满,将纸带回,孩子则获得去百宝箱任选一件宝物的机会。

很多孩子都完成了两轮阅读任务,去百宝箱挑了两次宝物。

昨天,又有三个男孩儿带回了填满颜色的卡通纸。

弟妹刚要领他们去寻宝,汉娜追上前问,我能去吗?

可是她从未做过阅读作业,至少,她的纸总是空空。

弟妹强忍无奈说,你看,如果你和妈妈读书,再给纸填色,填满之后,就能去百宝箱啦。

汉娜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走向百宝箱的弟妹和三个男孩儿,背影里有一丝困惑的失落。

 

我和弟妹决定,如果汉娜的妈妈一周之内再不配合她的读书作业,我们就要抽空陪汉娜读书,帮她完成填色纸了。

 

我看见过班里每个孩子的妈妈。每次下学,当妈妈们出现,孩子脸上的狂喜和妈妈眼里的温暖,让人融化。

汉娜的妈妈却有冷冻功能。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

 

安腻味。

去年的11月21号,我和易来佳去了哥伦布动物园。

去年的11月22号,我写下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如何喜欢易来佳的几百条理由。

我们从此在一起。

再过一个月,两个人的世界就要变成仨。

然后我也要切身体验将一个生命养育成人的全过程。不可思议。

 

红烧鸡块儿结果变成了红烧鸡丝。囧不可言。

但若没有胆量实验,没有经历犯错,何以走向王道。

我们要勇敢,勇敢到足以面对教育一个生命体这项巨大的实验工程,勇敢地去犯错,学习和改进。

还要勇敢的相信,爱是强大的根。

并非它能帮我们避免所有的苦难,

只是倘若没有它,我们的背影,会是怎样的无助和孤单。

 

关键词(Tag): 教育 儿童

北美医院,血案一桩

大力女神 发表于 2011-09-03 09:35:46

本文纯属事实,如有雷同,无法解释……

那是,几周以前。
一个月黑风高夜。
茅房里,我一边解大手,一边和我妈视频通话。(当然了她只能看见我的脸)
忘情畅聊一小时,意识到该收尾了,开始机械地使用草纸数张。
其间我妈仍在叨叨絮语,我则一心关注草纸。
终于,纸上没有任何内容了,心想,再擦最后一记。
不得了,血案发生了——
呼啦一片,鲜淋淋。再试,还有。

我顿时头皮发麻,提裤子 冲马桶 关电脑 奔向易来佳。
“我我我我我,我流血了我。是不是要流产了啊!”
易来佳较比冷静,马上打电话给医院咨询。
电话那头,医生问他,孕妇有没有小腹拧痛。
我仔细体会:心跳过快,双腿发麻,小腹发拧。于是点头。
医生回复:你们尽快来检查吧,现在。
一瞬间,头顶的乌云崩溃成雨,我们狼狈动身,前往医院。

急诊室的单人间里,我换上人生中第一套病号服,躺在床上,忐忑不安。易来佳坐在墙角眼神呆滞。
护士来了,首先问道:Do you have any other doctors that you see too?
C 2...? Sorry but I don’t understand the word C 2.我答,并且心想,C2是他妈什么机构啊?
护士一脸不解。我只好转头看易。易笑呵呵地帮我回答了NO。
接着她询问起血案的原委。
我吞吞吐吐,努力在脑中的英语库存里,搜索华丽辞藻以修饰拉屎/擦屁股等字眼,以失败告终。
护士倒也镇定,帮我测量了血压和胎心,无异常,于是告之:稍后请接床边电话,医护人员将与我本人核实我的个人信息。
护士离去。
电话响起,接通,对方语速之快,我一句没懂,只好“呃,呃,how can I help you?”
易来佳在一旁就要笑破肚皮,接过电话替我核对了生日、电话、住址等等。

医生终于来了,又一次询问事件经过。我稍显熟练地运用拉粑粑/擦屁屁等从幼儿园小朋友那儿学来的英语词汇道出原委。听者表示没有压力。
下一步是检查私处。
医生说:Scoot down on your back; Open your knees and put your feet together like a frog.
经过筛选,我脑中残存的唯二单词是:back 和 frog.
一想象,那不就是跳舞练功的开跨姿势么——蛙式!于是二话不说,翻身撅腚。
下一瞬间,空气被医生和易来佳的惊诧和困惑,冻住了。
……恍然大悟——我应该躺平,双脚合拢屈膝,并分开双膝。
结果三人笑成一团,尴尬无极限。
这时医生好心安慰了一句:没事儿至少证明你还真愿意配合我……

不过你说她没事儿提什么青蛙,正常情况下有他妈仰面朝天的青蛙么真是的。

这一趟急诊历险,简直考验了我在心志紧张错乱时的外语能力及搞笑功底。

哦,顺便提一句,血案跟流产毛关系都没有。
医生说,
怀孕期间的荷尔蒙变化,也是可以让人长痔疮的……

 

关键词(Tag): 美国 英语 怀孕 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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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夏天啊

大力女神 发表于 2011-09-01 23:57:08

前天夜里,都上床了,易来佳单位来电,唤他去工作。、
只能去,我也去了,医院——
老人院里一位患有老年痴呆症的93岁久居者,肺部不适,遂被送入医院接受检查。
其家属因次日工作,拒绝陪同,要求作为管理者的易代替前往。

我和易,分别坐在老太太病床的两边,面对这位非亲非故。
易问她: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她少许迟疑,眼神松弛,轻缓答:医院吧。
易点点头,对她介绍我说:这是TONG, 我妻子。
她努力冲我微笑,点头示好。我也笑,也点头。

而后护士进来对她说: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尽量试着回答。
问:今年是哪年?
老人皱了皱眉,稍有挣扎,又摇摇头,含糊道:不太记得。
问:你知道你姓什么吗?
答:(擦,我忘了她记不记得)
问: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答:6月30。
问:你的家庭住址是*****吗?
老人重复了地址中的一部分,若有所思,没回答。

她的背很疼,躺着不好动弹,易从她的表情看出,便问:你想坐起来一点儿吗?
她茫然不知所云。易重复:我帮你坐高一点吧?然后抬头对我说:你帮我一把,抓着床单跟我一起往上提。
我顿时紧张起来,不知所措。

成功调整坐姿之后,老人对我说,谢谢。

后来为了陪她等一份x光胸片的诊断结果,我们又待了很久。
其间,我参与帮她更换病号服,还在医生对她使用输尿管的时候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痛苦的表情。
她则每次接受帮助之后,都说,谢谢。

凌晨两点半,我们回家了。

哥伦布现在的半夜,已经是冷,不能穿短。我们的住处,却很闷,冬寒夏炎,真让人想逃。
本想逃去北京,一待到底。终被易来佳的爸爸劝动,准备搬去和他们的大家庭同住,安顿至少两年。
想到先前激动地跟爸妈,跟阿东她们,跟大瓜 闻兄,跟大排他们,汇报近期回京的计划,已成插曲。
想到今后能在易爸的教堂继续当幼儿园老师,倒挺向往。

这一夏天的托儿所经历,实在难忘。
3岁到12岁的男孩儿女孩儿,
有的能作画,再咔嚓几剪子,造一把宝剑,在脑中天马行空地编织僵尸大战的故事。
有的才3岁,钻进大孩子用积木搭起的城堡,被赶出来,且被问:你是不是要破坏它!笑答:是呀!
有的真害羞,明明聪明得要命,却只是咬着红红的下嘴唇摇摇头;上台发言的机会,从来都是留白。
有的也害羞,是“真害羞”的弟弟。对女性不屑,对男性信任并追随;平时一副倔强铁汉的小面孔死不屈服,而眼中唯一的闪烁时刻,是说起爸爸和他的农场,或者看到别的小朋友因伤流泪。
有的超级阳光,喜欢拥抱;有的超级要强,在学校成绩优异,甚至跳级,却输不起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甚至哭泣。

有两个被贴着医学官方ADHD(多动症)的标签。一个6岁,一个11岁。
6岁脾气态度都臭,很爱说“不”,不擅团队游戏,非常有创造力;
11岁脾气态度不臭,热爱昆虫,对教堂里外的任何生物都不放过,可在任何时候把视线范围内任何声响最大的物件收为玩物,引走其他孩子在老师那里的注意力,不喜与同龄人活动,更愿待在5岁以下儿童活动室,自得其乐。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在我播放动画片《龙猫》时,兴致皆最大。

6岁对我说:我想变成那个姐姐。
为什么呢,我问。
他笑着,有点害羞。
你很喜欢她吗?我继续问。
他使劲点点头。

有一次,游戏室里,6岁自言自语地说,我不跟我爸爸妈妈住,我跟我姥姥住。
我没听清,接了句“什么?”
有点害羞的4岁铁汉柔情回答我:我觉得他刚才说他没有妈妈。
6岁纠正:不不不,我有妈妈,亲妈妈。只不过我们不住一起。
那你爸爸呢?我问。
答:我也不知道。我爸爸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

又有一次,我们上课的主题是“多元文化”。
11岁说,我祖籍是俄罗斯。
我说,真的啊。那你对俄罗斯有什么了解呢?
他说,我出生在那儿,很穷的地方,窗户很破很烂。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来到美国的呢?
他说,3岁吧。当时我妹妹1、2岁。美国的爸爸妈妈把我们带来的。

整个托儿所,3岁的破坏小霸王最信服的就是11岁。他从来吃不了几口带来的午饭,却能在11岁的引导下,吃个精光,还跟在他屁股后面到处跑,死不撒手。
我对11岁说,3岁小子第一次吃完午饭。真有你的。
11岁立刻找来笔和纸,给3岁的家长写下便条:
你的儿子今天吃光了整个三明治。
而后署名。

我曾以为,我对孩子的耐心和热情,就是教育的关键。
自从工作,立刻反省。耐心不代表无规矩或对规矩的妥协,热情不代表不使用严肃脸孔或无原则。
经过考验,我很庆幸,耐心和热情没动摇,规范和方法渐成型。


昨天做了几道大菜:红烧肉、五花肉炒辣白菜、肉末香菇炒小白菜、地三鲜、排骨冬瓜粉丝豆腐汤。
被易来佳和易爸一扫而光。
被自己觉得,我可真像我妈:
家里来客,他们聊天,我做饭;他们吃饭,我还在做;他们吃完,我开吃;他们消食,我收拾。
原来耳濡目染就在这么一瞬间体现大爆发。


哥伦布的白天也不再炎热。昨天做饭期间被炝锅的辣椒呛到呼吸困难,我们仨逃出房子,站在阳台上透气。
外面比里面凉快好多好多。


上个夏天啊,失魂落魄地坐在出租车里,
收音机里飘出一句话:这个夏天没有奇迹。
陶喆的情歌随后响起。
眼泪跟着稀里哗啦也成旋律,就那么告别了北京梦。

这个夏天啊,逃离游手好闲去工作,逃离工作去相爱;就这么仍然执着于奇迹。
险些逃离屋里的憋闷回家乡的干燥,正在逃离哥城的彷徨去北方的合家欢乐与凉爽。

它是条环形跑道,是蜿蜒曲折、分支无限,还是一片开阔?

下个夏天见分晓。

关键词(Tag): 生活 夏天 老人 教育 儿童

陈绮贞的《嫉妒》

大力女神 发表于 2011-04-18 11:12:08

S是谁啊?
老苏是谁啊?
小C是谁啊?
小H姐是谁啊?
LY是不是刘宇啊?
N年没摘的手绳是哪个啊?
管你要了多次都失败的人是谁啊?是我吗?
我怎么不记得有个N年没摘的手绳啊?

人人网里的“特别好友”名单永远也不会有我了吧?

对谁的朋友选项都不在乎,对谁的内心大关过不过得去都爱莫能助;
对谁的新动向都不会真的吃醋。
只有你,次次牵动我的最敏感处。
不能释怀。也不愿释怀。
没有理由,只是认定。
没有资格可言,只是任性。

当然,我为你的快乐和明朗而高兴。
当然,我希望你摆脱痛苦。
当然,我希望你强大,为你自己的幸福而强大。
当然,当然。

我与你不同之处在于,在我心里,你就是你,永远是我最珍爱的你。
无可替代。
新爱人,新朋友,都不能替代!!
奢望一生。

在你心里,我是过往,当友情和爱情不幸合体,便无望剥离。
于是,当爱情枯萎,友情和特殊位置一并万劫不复。
你有了新的伙伴给你光芒,助你走出阴影,那被定义的阴影从此被判死刑,等待走上断头台。

可是,我不能要求。
绝对不能。

幻想我在你心里的重要性等同于你在我心底的唯一性,是何等残酷。
它意味着、滋生着你抑郁的根源。
它是何等自私。我的自私。
又是何等勉强。我的情愿一厢。

对你来说,也许,我们的关系,恰是成就你挑战自我,重获新生的门槛。
它是一块试验石。
也只是一块试验石。
作废之后,灰飞烟灭,无权成为记忆的结晶。

我想要一方面,你我各自向前看,向前走,一方面保留原有的关爱和情意。
我想要给你甚至更多的热情。
我也想要你的热情和友谊的忠诚。
想要的太多了。真的是贪婪么?真的是么?

友情被爱情沾染过后,真的再也不能纯净而强壮了吗?
就算不能纯净,它便活该中毒身亡吗?

我必须被扭曲的嫉妒折磨并沉默吗?

“嫉妒你的快乐,它并不是因为我。”

太残忍了。
太阴暗了。
太辞不达意也太真实了。

我不喜欢它,要战胜它。
关键词(Tag): 嫉妒

别看,别翻译,否则

大力女神 发表于 2011-03-23 12:30:13

否什么则啊。我也不能跟你干架对不对,台胞姐。

但是还你妈让不让人清言闲语了啊,啊?!
拐着八道弯儿也能扒出来见红见腥见心脏这就是自投网络的血证不是吗?!
我能赖谁呀?
赖我嘴贱手贱隐私贱还是你德贱思贱品味贱啊?
每个人都是判断力,每个人都是选择权。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监狱。

好了不闹了,没准人家早就忘了这一出。
不是记忆贱,而是兴致。

下面说正题。

从谁的角度。

从八个人的角度去掂量我该不该如何如何。
都错了。

这个时刻,只能一个角度:我要不要做一个不令自己失望的人。
要不要贪婪,要不要任性,要不要不平衡便生拉硬拽。
要不要风度,要不要气魄,要不要善良和体谅。

前行都不要。
后行都要。

做一个不后悔。用煎熬来换不后悔,煎熬也可以释怀为幽默。

请你去尽情地努力唤醒吧,挽回吧,声讨吧,放磁放电吧。
也请你去尽情地招架吧。
更请我尽情地浮想联翩,放飞安全感。

只留一样,正直的信任。

高呼三声我是强大的!!!
我不需要叽歪扭捏。
我是正义的。
我四面八方都是太阳,没有影!

而且
心存感激,是厚重的根。
你若阴险地砍,我等你砍到断。

那时,我的轻松,恐怕也是你的惊喜。

让我们拭目以待。
太极万岁。
妄想万岁。

最后,谢谢曾经的翻译者,赏赐我一枚宣泄草。
这篇故弄玄虚,有难度哦。加油哦。

能与不能

大力女神 发表于 2011-03-22 10:27:13

能做些什么?到底能做些什么?我们。

不想残忍,竟仅能如此,对你。
不愿冷酷,却唯有如此,爱莫能助。
我们。

哪里的冬天,风卷城墙,路通远方。这里。
哪里的黄尘,遮掩云月,开阔视野。哪里。

从此认定,从此牺牲,从此绝望,从此坚强。是谁?
从未逃走,从未耗尽,从未安详,从未解放。是谁?
是你。

能做些什么?做些什么?你呢?

你不放弃,将它藏起。我仍残酷,被你扛起。


本月迟到一天时,开始回忆过往中的粗心大意。
两天时,开始叨叨絮语。他说你傻吧,二月只到二十八。
三四五六天,开始不安而憧憬。
不然去买测试棒,不然讨论起名字。
天和海,天海。

后来开始后悔,抽了太多烟,喝了太多酒。
决定测试若呈阳性,从此以水为食,洗刷血液和身体。
后来有些遗憾,夏天不能苗条,酷衣只好压箱底。

今早终于测过。眼睁睁见那一条,由粉及红,孤零零。
给他看,一同暗自失落。

而昨夜走廊,他的眼神,就像晚风,让人安心,让我相信。

其实没有什么不能。
唯有一样,不能忘。

谁给了你生命,又任你翱翔远方。


另:
一些原话
we don't want to be cruel. But being cruel is all we can do to you.
I'm worried about your body. You're so tiny. But the baby might be huge.
Ummm, everybody is having babies.
Ummm, seems like  I'm not a daddy today.

我暗自温暖。


关键词(Tag): 生命